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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学生心中的老师——刘昱祥
这篇题为《琐忆》的文章是北京大学毕业生张玉龙1990年在铁力农场中学读高中一年级时期的作文,得到了当时任课的语文教师、后来的高中校长王信的好评。
在1993年7月张玉龙给父母的一封信中提及刘昱祥时他这样写到: 刘老师是对我的人生有重大影响的人。十六岁的我和他共同生活了一年,这一年生活所带来的深远影响和伟大意义,是无法估量的,我终生感激他。 这一年里,理想、信念、毅力、追求与探索,批评与自我批评、自信心、进取心、事业心与胆略、治学与涉世等许多方面在真正较完全意义上形成了优秀的品质和极具特色的自我。自我设计、自我发展,从那时起开始真正起步。 如果没有那一年,我的思想将不可能是现在这样,也许没有什么思想可言。 如果没有刘老师,我也许还在探索与徘徊,也许已随着时光的流逝,以平庸的学业、平庸的生活留在人世。 这是人生的一次难得的机遇,这是人生的一次伟大转折,在不自觉中我把握住了它,它的影响将是一生。
1992年9月,张玉龙考取了北京大学,而在张玉龙填写这一志愿时,所有任课教师以及高中领导都强烈反对,大家觉得他的志愿报得太高了,简直是异想天开。可同样是这一志愿,却只有张玉龙的初三时期的英语老师刘昱祥一个人坚决地支持着他。张玉龙敢于报考北京大学,凭的是自己的考试成绩,而事实上他对自己成绩的估分最终和实际成绩是完全相同的——文科505分。刘昱祥坚决支持张玉龙报考北大,则是凭借自己对学生的深刻了解。这种了解,不是一般的了解,而是师生之间心与心的共鸣。换言之,如果没有刘昱祥在关键时刻坚决地支持张玉龙坚定自己的信念,张玉龙就有可能因为老师们的反对,动摇自己的意志而改报其他低一档的院校,如果那样的话,那将是一种怎样的浪费和遗憾啊! 当张玉龙接到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激动的他一路狂奔,冲进刘昱祥在高中教学楼后的由原来学生宿舍改成的破烂不堪的教师家属房,险些把已经大腹便便即将临盆的刘昱祥夫人撞倒。他想让自己最最敬重的刘老师一家人,尽早一点儿分享他的快乐。他想让刘老师尽快见到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老师的远见和学生的理想这一个共同的愿望已经成为了现实。 张玉龙1997年毕业后分配到铁道部工作,任所在单位的组织部长职务。
琐 忆
在过去九年的学习生涯中,初三时的英语老师刘昱祥——刘老师是最令我敬佩的老师。他工作上的高度热情,工作中表现出的组织才能,诚以待人的品质以及胸中富有的知识,无一不使我羡慕、敬佩。 记得初三第一学期开始的前几天,象以前一样,我和陈树青又来到学校打扫卫生了,于是,我们俩儿初次见到了他(刘老师)。起先,这位陌生人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只是在劳动中,听班主任王玉华老师介绍,才知道他将任我们初三年级的英语课。我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老师,见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身上穿着一套较为陈旧的深蓝色的西装,脚穿一双极为普通的黑皮鞋。 过了一会儿,在楼道里,我和陈树青再次遇见了这位老师,他很热情地用英语打着招呼(显然 He had known of us.)。话虽不多,在那我却笨极了,只是木然,一副急于听懂却依然不懂的样子。他笑了笑,便放慢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唉,我终于听清楚了,他在说:“Are you interested in English?(对英语感兴趣吗?)”,我惭愧地用汉语做了肯定的回答。但我心里明白,这不是简单地问,他是在了解我们的水平。也只是这一问,当时对我起了不小的震动。我意识到了自己极差的英语水平,也意识到,我遇到了一位好老师。因为在学校里,我从未碰到哪位英语老师能在日常生活中用英语会话,因而我断定——仅凭直觉——他一定是位有知识、有胆识、工作热情的老师。同时这次会面暴露了我的缺陷,心理上很受刺激,以致于此后在强烈的自尊心的驱使下,每根神经都充满着如饥似渴的求知欲望。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简单偶然的会面过程竟成为我学习生活上的一个新的起点。 开学以后,我怀着提高英语成绩的强烈欲望加之学习委员的职务,和他频繁地接触起来。没想到这位刘老师比我想象的还要随和,真是有“和若春风,肃若秋霜”的那股劲儿。频繁的接触促进了我们之间感情的发展,这使我精神上很愉快,在课堂上总能保持高度的兴奋,每有疑难总会求教于他,而每次都得到了十分满意的回答。他丰富的知识,他颇具特色的见解,满腹的道理。激发我对人生的追求与探索。从此,他便成为我心中学习的榜样。 他时常教导我们大家要珍惜大好时光,勤奋学习,要将毕生的精力投入到工作和学习当中去。一天晚上,我和陈树青在他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小摞《中学生英语》,便马上向他求借。没料到借了以后,我求知的欲望使我萌发了抄书的念头,当机立断,我准备了一个日记本,便积极地抄起来。这件工作几乎花费了所有的闲暇时间;然而,就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我越来越发现我的不足,不足之中我的头脑在渐渐地充实,英语理论知识水平在一步步地提高,进而又影响到我的许多方面。我从仅凭兴趣求觅知识到有目的、有深度、有广度的境界。在这期间,刘老师还在学习上给我许多理论指导。所有这些,均为我学习和能力的进一步发展创造了极其有利的条件。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刘老师的感情在逐渐加深,我们几乎是无话不谈,在我和刘老师的交往过程中,我了解到了许多。刘老师酷爱文学,他的文章经常在《伊春日报》、《小兴安岭》等报刊上发表,而且已出版了《宇翔文集》(第一辑);单从这笔名上你就会感受到他的胸襟与情怀(周恩来总理曾用笔名“翔宇”)。他诗也写得极好。他的新诗极具思想性和艺术性。至今我还记得其中的他那首母爱:
“二十一天渴盼 地震耸立山峰于浑圆地平线 最后一个核裂变终于迸发 生命第一声呐喊 啄起一粒米吐出一百个希望 希望化作松脱翅膀 半立半伏之雕塑 一粒米一声呼唤 一声呼唤一粒米不肯下咽 交织的情愫如此雄强 如同所有的母亲 瘦成西风落叶 只为心中的许诺”
现在想起来,他的诗是那样的含蓄、深刻,完全是令我可望而不可及。他的近体诗写得很有风格,情调高雅,颇具哲理。他也擅长填词。在他的日记里,我看到了他十六岁以来写的诗词,那真令我惊叹,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浅陋与平庸。看到他的诗文之后,我默默地下了决心,正如刘老师所说,我也要“戴着镣铐跳舞”(指学习写诗填词),由于他对我的影响,我一直坚定着这一想法,并且利用闲暇时间努力学习。 期末到了,短短几个月里,我在各方面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这不仅仅包括各科成绩,更包括我思想意识的提高和正确发展,初步形成了我现有思想的雏形。刘老师的教学也取得了良好的成绩,期末评比中他被评为教学能手,这都是他数月来辛勤耕耘的硕果。 虽然有了成绩,但我相信“在胜利的喜悦中将会永葆青春的风雅。”在寒假里,我主动出击,巩固了以往的知识,并获取了许多新知识,又一次取得了胜利,这是我从前不曾做到的。 初三第二学期开始以后,刘老师动员了班级里几个英语学习比较好的同学,包括我在内,为同学补习英语。他要求我们上讲台,象老师讲课那样,从第一册开始讲解。当时,作为学习委员的我,第一个、也是第一次大胆地走上了讲台。我是喜悦的,我的同学和我一样的激动,因为我们从未有过这种奢望。无疑他这是要培养同学们在各方面的能力,因为对于一个学生来讲,能真真正正的当上一次老师,比什么都好,比什么都更能锻炼自己。对于我来说,这是一次良好的机会,我意识到了它的重要,认真充分地准备每一次的讲解稿。但是,由于大多数人走上来又走下去了,我势单力薄,终于没能坚持下去,但无论怎么说,我得到了锻炼,其他同学也多少得到了体验。这次锻炼可以说对我现在学习生活的促成有着重大的影响。从那以后,我进入“自我教育”的轨道。(在学习的很多方面我有自己的看法和主张,开始走自己的路)在他的指导下,我在心理上自我肃清了发展道路上的思想障碍,以后几乎做什么都把自己摆到了“主人”的位置。 在日常的学习和生活中,我们建立了诚挚的友谊,在我们的思想交流中,我的思想开始成熟、完善,改变了以前那种“流浪”的状态,我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肩负的重任,意识到自己要向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看齐。从我们的谈论中,我初步接触到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一些基本观点、方法。这充实了我的头脑,为自我教育和自身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在我即将离开学校的时候,我请他留言,他为我写下了一首古风:
“…… 发愤苦读书,立志步贤哲。 恪勤在朝夕,醉心诗翰墨。 怀抱观古今,胸襟须洒落。 …… 十年图破壁,踏海觅群科。 不图青云上,只求识渊博。 学高自成名,不为名利学。”
在这样的期望之篇中,他用苏秦“立志苦攻读,悬梁股刺破”的典故来勉励我继续努力,奋勇前进。我激动了,多么好的老师啊!我感激我敬重的刘老师。为此,我写下了《离开母校前夕的思考》(琐忆)这篇文章,在这里我向他们表示由衷的感激——致以崇高的敬意。这是我对所有对我的健康成长起促进作用的老师的心声,更包括刘老师。那时,我思想感情的潮水在放纵奔流着,现在每当我想起那些平凡的小事——促进我的发展的平凡而又不平凡的小事,我思想感情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地激荡奔涌着。我难忘的刘老师,我们永远心连心。
张玉龙 一九九○年四月 |